半夏小說

第166章 白家鬧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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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挽月和龍允晨到達禦花園的小湖泊時,白昕顏的屍體已經被幾個會水的人撈了上來了,眼下何太醫正把着脈,一個勁地搖頭,看着架勢,十有八九是保不了白昕顏這條命了。

“啓禀老佛爺,策王側妃已經去了。”

正如段挽月所料,何太醫把白昕顏的手一扔,甩了甩袖子就到太後跟前禀報道,聽得太後眉頭直皺。

這白昕顏一個時辰前才到懿祥宮裏見自己,不料吃了閉門羹,而且聽下頭的老宮女所說,白昕顏面無血色,雙目黯淡,似乎是心事重重——如今卻鬧了這麽一出,會不會是因為她吃了閉門羹,心事繁雜得再也承受不了,于是一氣之下投湖自盡了的?

太後的眉頭緊鎖着,目光下意識地瞥向白昕顏的屍首,只見到缃素趴在白昕顏的屍身上一個勁地哭着,嘴裏嗚嗚哇哇地亂叫着些什麽。

“那丫頭是誰?”

見缃素哭得都說不出話來了,太後趕緊低聲問着龍允晨,似乎想從缃素身上下手:“她可知白氏投湖自盡的內情?”

龍允晨瞥了一眼缃素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:“她叫缃素,乃昕顏的貼身丫鬟,只是……她是個啞巴。”

“啞巴?”

太後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字,雙眼似乎亮了一下,趕緊問道:“是天生的還是……”


“回皇奶奶的話,這丫頭從前犯了錯,挽月曾罰過她,只是不知怎的,她一時想不開,打算咬舌自盡,命雖是被挽月救了回來,只是,她卻成了啞巴。”

往事被人公之于衆,缃素怔了一下,停止了哭泣,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瞪着段挽月,又看向太後,一個勁地搖頭,還用手指着自己,像是在辯駁些什麽。

太後像是看出了些端倪,眼神往何太醫身上一放,何太醫即刻上前去,捏開缃素的嘴看了好一會兒,又給她把了回脈,一臉驚訝地回到太後身邊,低聲說着什麽。

龍允晨則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了段挽月,低聲問道:“你留了餘地?”

“我本想着,她日後能為我所用。”

段挽月冷眼看着缃素,暗暗在警告着她,一邊小聲地應着龍允晨:“沒想到,卻是被你用了。”

“依你之意,白昕顏是有交待過她的了?”

龍允晨恍然大悟,收回了目光,段挽月卻搖了搖頭:“這可不好說。”

正在兩人小聲議論時,缃素已被太後命人帶了下去——憑段挽月的直覺而言,恐怕到了今晚,缃素就會有所行動了。

想到這兒,段挽月便瞥向了冷眼旁觀的寧妃,和一臉惋惜懊悔狀龍惠連,再把目光往他身後一瞥,只見段雨辰在看着自己,便輕輕點了點頭,暗暗遞了個眼神過去。

很是突然的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,緊随而來的,還有一個太監的喊聲:“沒有老佛爺的同意,你們不能進去啊——哎哎哎!你們白家怎麽這樣啊!”

段挽月皺了皺眉,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詢問龍允晨時,就看到一大家子的人直直地沖了過來,其中一個婦人像是沒看到段挽月似的,直接從段挽月身上撞了過去,撞得段挽月一個不穩,好在龍允晨已經抱住了她,這才沒有繼續往後退去。

“我的昕顏啊!”

那婦人急急地喘着氣,頭發因快步行走而有些淩亂,只見一身深紫色衣裙的她往白昕顏屍體旁一跪,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:“我的昕顏啊!你為什麽要如此想不開啊?是不是被誰害了去的啊?你快睜開眼,快看看娘——”

“夫人!”

就在那少婦哭哭喊喊時,一個穿着繡金絲黑袍的男人便上前了去,皺着眉扶起婦人,低聲道:“這可是在宮裏,不是自個兒的地盤,容不得夫人胡來!”

“胡來?你竟說是我胡來!”

婦人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,回頭惡狠狠地瞪着男人,大聲地罵了回去:“湘雲前些日子才走了,如今昕顏也走了……如今白家的女兒就剩我一個了,你叫我如何去想!”

眼看着婦人的情緒失了控,龍允晨趕緊松開了手,走上前去,一臉歉意地看着那婦人,懊悔地嘆了一口氣:“允晨向姨母道歉——允晨與挽月進寺廟上香,不知昕顏竟……若允晨在此,定不會出這種事。”

龍允晨的聲音越來越沉,聽得人的心也是一顫一顫的,加之以那自責懊悔的神色,實在難以讓人不動容,就連段挽月的心也跟着顫了一下。

然而段挽月卻不是因為龍允晨的真性情而感動的,而且因他那颠倒黑白的虛僞君子嘴臉而顫了一下——果真如她剛嫁與他時所想的,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。

“姨母不怪你。”

夫人含淚搖了搖頭,目光越過龍允晨,直勾勾地盯着段挽月看,冷冷道:“昕顏前日給姨母來過信,說是生活十分不如意,有人在暗地裏逼她做着些違她意願之事……不料今日出了此事,這叫姨母怎能不痛心氣憤!”

婦人的一番話讓在場的人都驚訝不已,段挽月微微一愣,顯然沒想到白昕顏竟做得如此周全,而方才還勸着婦人冷靜的男人立刻閉上了嘴,不敢再勸了,只低聲問了一句:“夫人說的可是真的?”

那男人還是有些理智的,聽見婦人這麽說以後,不是急于和婦人一起追問真兇,而是問婦人說這話時可有把握。

只見夫人又抹了一把眼淚,兇巴巴地道:“我若沒有證據,怎敢說出這話來!那封信還在梳妝臺的首飾盒下壓着,夫君大可派人去取,以便于大理寺去查害昕顏的兇手!”

婦人說着這話,眼睛一直死死地瞪着段挽月,仿佛段挽月才是那真兇一般。

段挽月被瞪得起了一身的寒毛,卻沒有說話,只默默地轉過頭去,不去看那婦人,心裏卻在冷笑着,只想着讓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——反正遭殃的不會是她。

證據被那婦人一擺以後,那一大家子的人立刻鬧騰了起來,從開始的悲痛轉為了憤怒,憤憤地嚷嚷着要太後給他們個說法,吓得那些個侍衛在太後身外圍了一圈,劍也随即出鞘。

本來白家歷代就少女子,被處死了的白湘雲自身作惡多端,罪有應得,白家因此也不表示什麽;但白昕顏是新生一代唯一一名女子,她受了委屈被已經是讓白家十分心疼的了,可沒想到迫害她的人竟然還不甘心,非要把她逼死——這怎能讓他們不生氣!

“都給哀家靜一靜!”

太後被變得實在受不了了,忍不住大聲喝道:“哀家方才已把側妃的貼身丫鬟給帶下去了,待何太醫治好以後,想必真兇也藏不了多久了!”

白家的人聽到太後這麽說以後,頓時靜了下來,然而那婦人卻驚訝地問道:“老佛爺說的可是缃素?怎的她也遭了毒手?”

何太醫見狀,趕緊上前去,把方才段挽月的話又說了一遍,只見那婦人一臉怒容,惡狠狠地瞪着段挽月,牙關緊咬,目光兇狠得似乎要把段挽月碎屍萬段一般。

若岚見狀,下意識地往段挽月身前挪了兩步,以便應對不測之憂,段挽月卻不以為然,冷冷笑了一聲:“這位夫人如此瞪着我,可是覺得我是那兇手?”

“我不過一介平民,怎敢懷疑尊貴的策王妃!”

那婦人雖覺得是段挽月害了白昕顏,然而眼下卻沒有确鑿的證據,明知不可打草驚蛇,但她就是氣不過,于是朝着段挽月低聲吼了一聲,誰知段挽月冷冷地一笑:“除非你有确鑿的證據,否則這些話,白夫人還是留着哪天事情被揭發了以後再說吧。”

段挽月雖知這麽說會引起衆人的懷疑,讓人覺得她才是那真兇,然而她這話的目的卻是想着提醒那婦人,若是有了證據,再尊貴的人也得還白家一個說法——好比如那監國皇子。

“無論是誰,只要是惡意加害我白家兒女的,老夫定追究他的責任!”

一道滄桑的聲音響起,那一大家子人聞聲,立刻往兩邊退去,讓了一條路出來,只見一個老者拄着拐杖,顫顫巍巍地走着,而白家各人看向他的眼神裏都是帶着敬重的。

段挽月眯了眯眼,如果她沒猜錯的話,眼前的這個老者一定就是白家的一家之主了。

“我們白家好歹是荊國最有名的家族之一,然而嫡系小姐卻被惡人給害了去,若不讨個公道回來,這讓我們白家的顏面往哪兒擱!”

白家家主一邊說着,一邊用拐杖用力地敲着地,氣得直吹胡子,那被眼皮覆蓋了一半的雙目雖然混沌,卻不失精明,只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,又繼續道:“為了挽回白家的顏面,還有安撫我那可憐的孫女兒,老夫懇請太後派人徹查此事,并要那惡人跪下道歉,否則——否則白家,從今日起不再額外進貢!”

太後聞言,立刻瞪大了眼睛——白家可是荊國最富裕的經商家族,而白家也為了打通官府關系,每年除了相應的稅務和貢禮以外,他們還時常給太後和皇帝等權力最高者額外進貢——而這筆錢財,也是每年國庫虧空時,用于填補的較為重要的一筆數目,若是這筆數目沒有了,那麽國庫填補将會十分吃力,甚至是無法填補。

龍惠連如今成了監國皇子,自然也懂得白家不再額外進貢意味着什麽,而龍允暮聽罷,與龍允晨對視一眼,暗暗握緊了拳頭,侍衛們的劍鋒反射出的寒光,不亞于他眼中的寒光——果然,要想結束這種情況,靠龍惠連是不可能的!

太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雖然她也十分不樂意白家的抗議,然而白昕顏被迫害至死的事橫在眼前,她不得不派人去徹查,還白家一個公道。

“你放心,哀家定會給白家一個公道!”

太後咬了咬牙,垂眸思量了片刻,又看了看龍惠連和龍允晨,朗聲道:“哀家回宮後立刻下懿旨,讓大理寺全權負責此事,七天內定讓那惡人給白家道歉!”

段挽月雙手環胸,依舊冷眼看着依舊在瞪着自己的那婦人,對于這種情況一點兒也不慌張,依然十分淡定,然而眼眸一轉,卻看到了何太醫領着缃素回來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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